第(1/3)页 夜深了,风雪呼啸。 但在靠山屯村西头,赵家的新房里,却暖和得像阳春三月。 房子彻底完工了。 红砖红瓦,崭新的玻璃窗擦得透亮。 屋里新盘的大火炕烧得滚烫,松木做的炕沿散发着好闻的树脂香气。 这不仅是房子,这是赵山河在这个年代立下的“功德碑”。 林秀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,把那个装钱的小铁皮匣子底朝天一倒。 当啷。 几枚钢镚落在崭新的炕席上。 虽然钱没了,但林秀脸上却挂着笑。 她像个守财奴似的,一枚一枚地把钢镚捡起来,又一枚一枚地数着: “一块、一块二、一块五……” “当家的,虽说兜里就剩三块多钱了,但这心里咋就这么踏实呢?” 林秀把钢镚攥在手心里,看着这亮堂堂的大屋,眼睛笑成了月牙: “以前在老宅,手里就算攥着十块钱,听着窗户纸呼哒呼哒响,心里都发毛。现在好了,风刮不透,雪打不着……” 赵山河靠在被垛上,嘴里叼着烟,笑盈盈地看着媳妇数钱的财迷样。 他的目光顺着林秀的笑脸往下移,落在了她攥着钱的那只手上。 赵山河的笑容,突然凝固了。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。 才二十四五岁,本该是最细嫩的时候。 可那手背上全是黑皴皴的裂口,指关节粗大变形,因为刚洗过碗,冻疮红肿得像胡萝卜。 此刻,这双粗糙的大手,正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几枚可怜的钢镚,和身下光鲜亮丽的新炕席比起来,显得那么刺眼。 赵山河没说话,突然伸出手,一把抓住了林秀的手腕。 “哎?咋了?” 林秀正数得高兴,被这一抓吓了一跳。 她顺着赵山河的目光看去,看到了自己那双像树皮一样的手。 女人的本能让她心头一紧。 她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,想把手藏进袖子里,有些局促地红了脸: “别看……怪磕碜的。刚洗完衣服,还没擦油呢……” 就是这“往回一缩”的动作,像把尖刀,狠狠捅进了赵山河的心窝子。 他没松手,反而攥得更紧了。 他把烟头掐灭,就这样死死盯着那双手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。 “秀儿……” 赵山河的声音颤抖着,眼泪毫无征兆地,啪嗒、啪嗒地砸了下来,落在林秀那满是冻疮的手背上。 “咋……咋造成这样了呢?” 两世的记忆重叠。 前世她临死前,手也是这样,瘦得皮包骨头,还在给他缝补丁。 “你嫁给我那会儿,手多嫩啊……这才几年啊?硬生生让你跟着我熬成了这样……” 林秀看着丈夫掉眼泪,心一下子就软了。 她不再往回缩手,而是反过来握住赵山河的手,眼圈也红了,却还在强颜欢笑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