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华夏版图的最北端,漠城。 这里是国境线的边缘,是被寒流永久统治的流放地。 凌晨一点,虽是盛夏,窗外的温度也已经接近零下。 狂风裹挟着硬如沙砾的雪粒,不知疲倦地抽打着阁楼单薄的窗棂。 “噼啪”作响的动静,好似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,试图掰开这最后的庇护所。 阁楼里只有一只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。 混血少年丹伊·洛彼维奇蜷缩在一张旧羊毛毯子里, 手里正捧着一本厚重的俄文原版《罪与罚》,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书页上游离。 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道德审判太过沉重,也太像人了。 那是属于正常人类社会的纠结与救赎,而他…… 丹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和深陷的眼窝。 在漠城这所封闭的中学里,这副长相就是原罪。 同学们叫他毛子,叫他杂种, 甚至有调皮的孩子会在放学路上朝他扔煤渣,以此来宣泄对异类的排斥。 那种孤独不是站在人群边缘,而是被人群围在中间,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。 “嗡——” 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,刺破了阁楼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 枕边的手机震动,特别关注的提示音刺破了空气。 丹伊原本有些涣散的目光瞬间凝固。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扔掉了手里那本被世人奉为文学圭臬的《罪与罚》。 书本滑到了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他根本顾不上捡,颤抖着手指抓起手机。 屏幕上,那个黑色的头像跳动着。 【你关注的“地狱造梦师”刚刚发布了《克苏鲁神话》的新章节!】。 仅仅是这几个字,就让丹伊的心剧烈跳动起来。 那种感觉,就像是听到了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, 一种只有同类之间才能感知的低频震动。 没有丝毫犹豫,他点开了继续阅读。 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那张轮廓深邃、明显异于常人的混血面孔上,显得有些苍白且狂热。 文字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。 不再是漠城这种干燥、凛冽、要把人冻裂的寒冷。 造梦师笔下的世界,是湿润的,是粘稠的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咸味。 【那辆通往印斯茅斯的巴士破旧不堪,车窗上积满了陈年的污垢。】 【司机是个脖子粗短、眼距过宽的怪人,他转过头盯着我看的时候,那双眼皮似乎从未眨动过,像是某种生活在深海里的鱼类……】 丹伊的呼吸变得急促。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。 他想起了漠城那辆通往县城的长途客车。 冬天的时候,车窗上结着厚厚的冰霜, 车厢里弥漫着汗臭和冻梨腐烂的味道。 每次他上车,那个满脸横肉的司机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。 那种眼神里没有善意,只有对异类的审视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。 车上的乘客会下意识地离他远一点, 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不可名状的传染病。 “鱼腥味的巴士……” 丹伊低声喃喃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 第(1/3)页